吕绍光基于“和”是生命的根本规律、“失和”是疾病的本质,“使之和 ”是中医治疗的根本目的和基本原则的思想,认为阴阳不和则病,故治疗上主倡“治病求和,平衡阴阳”,以“规、平、甘、简”的原则贯穿诊疗的始终。旨在“潜移默化,润物无声,不偏不倚,中正释疾”。在临证过程中吕绍光具体学术思想体现如下:
(一)以规循之
吕绍光行医50余载,熟读经典,而且非常注重相关的教材研读,如《内经》《中医内科学》《中医妇科学》《傅青主女科》《寓意草》等,均反复精研,融会贯通。吕绍光中医基础理论扎实,对内、妇科疾病擅长总结临床辨病辨证思路,践行经典,并以此作为临床治疗的法度。《孟子·离娄上》云:“不以规矩,不能成方圆”。吕绍光常教导我们,做临床辨证论治是中医诊断与治疗疾病的根本法则。八纲辨证(阴、阳、表、里、寒、热、虚、实)是辨证的纲领。脏腑辨证,熟悉各脏腑的生理功能及其病变特点,辨明病位是辨证的关键。全面仔细的四诊是正确辨证的前提,根据辨证的结果进行论治才是取得疗效的保证。
此外,在用药方面,吕绍光认为药物的配伍决定论治的严谨,方剂按君、臣、佐、使一定规律组成,配伍有一定法度,常见因一味药物的增减或用量改变,方名和临床治疗意义就有不同。吕绍光临床常以桂枝汤加减为例,“桂枝汤以桂枝为君,桂枝配白芍等治疗太阳表虚证;若倍芍药量即芍药为君药,加饴糖就变为小建中汤,治疗虚劳;桂枝配麻黄则发汗,如麻黄汤;桂枝配苍术则祛湿”。以上说明无论是配伍或用量要遵循应用的法度。
因此,吕绍光认为中医辨证论治必须根据中医学传统理论,通过详尽的病史采集,四诊合参,审证求因,方能准确诊断,定出治疗原则,然后依法组方,拟方用药。从辨证到治疗,保持一致的理法方药,即临证必“循之以规”。
(二)以平调之
《素问·阴阳应象大论》曰:“阴平阳秘,精神乃治”。说明了阴阳和谐的重要性。《景岳全书》曰:“善补阳者,必于阴中求阳,使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;善补阴者,必于阳中求阴,使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”,阐述了达到阴阳平衡的具体方法,治病善于阴阳双补、阴中求阳、阳中求阴。吕绍光认为治疗疾病的过程,就是祛病愈体,不断平衡的过程。他认为从桂枝汤用桂枝、白芍,温、凉相济、调和内外,就是阴阳平衡的方证源流。从外感常用方分析:银翘散在大量的苦寒清热药中加荆芥,淡豆豉;麻杏石甘汤用辛温麻黄与苦寒石膏,均体现了中医治疗中的寒热并用,就是一种“平衡”。如常用方六味地黄汤三补:山茱萸、熟地黄、山药,三泻:茯苓,泽泻、牡丹皮,补攻并用,是“平衡”概念的体现。
在疾病的治疗过程中,吕绍光以“平衡”为治疗理念,根据病因病机以调和内外、攻补兼施、寒温并用、动静结合之法平复机体的失衡。如治感冒咳嗽常用桑叶、苦杏仁、蜜麻黄,其中桑叶辛凉,而麻黄辛温,体现了用药的寒热兼顾;常见病痛风的治疗除了用祛风湿药,常加用黄芪益气,当归、枸杞子补血,是治风先治血的体现,也是祛邪与补正相“平衡”的体现;治疗胃痛,常用补中益气汤,香砂六君汤,加乌药理气,即健脾药加理气药,健脾必须理气,气运则脾健,这也是一种“平衡”;治疗精液异常,常用温阳药如菟丝子、葫芦巴,配养阴药山茱萸、桑葚,温阳与养阴,体现出“平衡”用药;同样,应用补阴补阳药的基础,用茵陈、炒栀子,补中兼清也是“平衡”的体现;治疗围绝经期综合征,常用归脾汤或肾气丸,但在补益的基础上,在健脾补肾温药的基础上,常加用百合、生地黄、浮小麦、木蝴蝶、绿梅花等清热平肝之品;治疗子宫功能性出血,常用止血汤(宁血合剂),有清热凉血,百合、北沙参,侧柏叶等合黄芪、金樱子等健脾补肾之品,清与补合用,均是“平衡”的体现;不孕不育症患者多须长期服药,吕绍光认为制方时若寒凉太过,易致恶心呕吐、纳差、腹痛、腹泻等寒凉败胃之弊;若温热太过,又易致咽痛、口疮、口唇疱疹、烦渴、便秘等火升之症,故而制方宜寒热平调。如在治疗慢性输卵管炎症时,在金银花、蒲公英、白花蛇舌草、黄柏等一派寒凉药中佐以砂仁、党参、黄芪等温胃之属,相互佐制,亦是“平衡“的体现。
总之,吕绍光临证诸法贯穿“阳以阴为体,阴以阳为用”、“阴中求阳”、“阳中求阴”,“攻补并用、平调寒热、平缓胃肠……”,以平调之,以至阴阳平衡。
(三)以甘守之
吕绍光临床诊治内科及妇科病内分泌病证,如“糖尿病、甲状腺疾病、月经病、不孕症、更年期综合症”,多为经年累月之疾患,多数患者承载着身心之苦,调治的时间也较长,一般需数月乃至数年。据《灵枢·九针论》曰:“形苦志苦,病生于咽嗌,治之以甘药”,吕绍光认为罹患慢病者,多形体劳苦、精神亦苦闷,久而久之多伴有血气虚衰之症,治疗时应该用“甘药”调补。而甘药性味甘美、作用平和、功在补虚扶弱,匡助正气,对人体少有刺激及毒副作用,且可减少患者服药之苦,使治疗能持之以恒,达到潜移默化,改变体质,治病求本之功。正如清代著名医家叶天士所云:“王道无近功,多用自有益”。此外,甘属土入脾,辅助胃气,辛甘为阳,酸甘为阴,甘温可温中,甘寒可滋阴,甘缓拘急,起到调和脾胃,平衡阴阳的作用。如此阴阳便可相互资生,化生形气以固充机体,机体若能阴平阳秘,内外调和,则痼疾不起也。故吕绍光疗疾多“以甘守之”。
(四)以简驭之
在内、妇、儿的诸多疾病中,吕绍光尤其擅长妇科疾患的诊治。吕绍光博采众长,融贯中西,秉承老子“为学日增,为道日减”、“大道至简”的理念,较早提出“理气血,益脾肾,调周期”的简化中医药序贯疗法——“调周二期法”治疗妇科病的治疗方法,提高了临床疗效。
首先,吕绍光认为,由于女子月经每月应时而泄,以及受孕怀子血聚养胎的特殊性,故而妇女血常不足,且血亏日久必致气虚。此外,《备急千金要方》曰:“女人嗜欲多于丈夫,感病倍于男子。加以慈恋爱憎,嫉妒忧恚,染着坚牢,情不自抑”,因此,女子也易患气滞血瘀之证。在治疗过程中,吕绍光强调女子经候皆以血为基础、气为动力,主张“血以调为补,气以通为顺”,将“理气血”细化为“养肝血益气、疏肝经理气”,并作为妇科常用治法之一。处方以四物汤为主养肝血,盈冲脉,以乌药、木蝴蝶、香附等疏肝气,通任脉。只有血气和调,任通冲盛,胞宫藏泄适度,月经才正常。
其次,吕绍光认为脾位于中焦,机体生命活动的持续和气血津液的化生,有赖于脾胃运化的水谷精微,因而称“后天之本,气血生化之源”。肾精是构成人体和维持人体生命活动的基本物质,主人体的生长发育与生殖,肾精包括先天之精和后天之精,先天之精来源于父母,后天之精来源于脾胃,先天之精必得后天之精的充养,才能充盛。故在治疗妇科病中,以“益脾肾”的药物贯穿始终。
育龄期女子月经、妊娠有赖于肾-天癸-冲任-胞宫之间的平衡,即女子卵巢有“卵泡期-排卵期-黄体期-月经期”的周期性变化。妇科的诸多疾患与月经周期的紊乱直接相关,因此吕绍光认为“调周期”是妇科病治疗的基础。吕绍光曾以“调周四期法” 针对月经周期不同阶段进行施治。但在不断临证的过程中,吕绍光发现一个月经周期多个环节点的处方不但诊疗繁琐,而且患者依从性差,还常常服错药。鉴于中医药序贯疗法的“调周四期法”临床操控性不佳,吕绍光结合长期的临床诊疗实践,于十年前就提出“理气血,益脾肾,调周期”为主的简化中医药序贯疗法— “调周二期法”,以简驭繁,灵活加减,疗效倍增,为众多妇科病患者带来了福音。
吕绍光认为“理气血,益脾肾”的中药具有调节“肾-冲任-胞宫”的作用,即具有调节“下丘脑-垂体-卵巢”轴系统机能的作用,能达到“调周期”的目的,有效治疗月经不调、功能性子宫出血、闭经、不孕症等多种常见的妇科疾病。“以简驭之”是吕绍光治疗妇科病的主要特色。
(整理者:李红)